对于看上去很美的日本,我感到难受……


我现在坐在办公桌前,面对电脑屏幕,准备收看将于今晚十点开始的亚洲杯决赛,日本对阵卡塔尔。

时间还早,一时无事,突然想说说日本这个国家以及大和这个民族的话题。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和我一样,对我们边上这个一衣带水的近邻怀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心情。

我不讳言,我的内心深处对日本是有仇恨的。近现代两史,这个国家伤害我们实在太深,从甲午一役到马关之辱,从日俄战争到三国还辽,从九一八到1945,日本人总是处心积虑地在中国人身上制造血泪创痛,用明治维新之侥幸肆意凌辱积贫积弱的旧中国,几乎达到了为所欲为的程度,割地赔款亡文灭种,人类文明进程中最不堪的手段用之殆尽,就是想让这个历史上曾经为其师长的奄奄一息的大国成为它驱役的奴隶。这是日本的长期国策,更是它的血腥扩张的民族本性的体现。

我父亲1938年17周岁弃笔从戎,投身抗战,延安抗大毕业后入野战部队,充职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129师386旅炮团二营五连排长,浴血拼杀在战阵一线。身上先后共有六处枪伤弹片伤,有五处是日本人留下的。其中下腹部伤重最甚,安泽战役时为日军山炮碎片击中,小肠断为三截,涌露体外,几乎殒命。幸得救护及时,急转送铺窑村第九野战医院,虽逃过难劫,但终身为疾,时时贻患。

这种国恨家仇真的很难消解。

荼见历尽沧桑终有蕴,岁积月累方有成。酡红醇香,恋不舍。脾胃暧昧,耐人味。不分九等喝亦得,解乏去疲沁人心。一啄一饮,莫非前定。一壶陈普话因果。

但我又不得不承认,因为对日本历史文化的熟识了解,我还不能不对大和民族性中优秀的一面表示由衷的赞赏和仰佩。

我从小接触日本文化内容较多,读俳句听能乐看浮世绘,紫式部、西条八十、夏目漱石、川端康成、东山魁夷、村上春树等等数不尽的作家的作品无数次感动过我。我去日本,看到的是一个井然有序的社会,医疗教育伦理人文近乎完美的社会结构构建起来的礼制环境,培养出日本人不苟的敬业风尚和虔诚如宗教一般的工匠精神,做事认真负责,为人诚信守约,我甚至看见一份只有两颗水果糖的小小伴手礼的用真竹叶做的包装,精细到令人叹为观止,不得不服。

游历日本,我还看见日本人对传统的秉性承继和维护,体现在时时处处,都能够表达出不狂不枉、不卑不亢的民族自信。

这种例子实在太多太多。存萃日出日暮,一杯香茗。润心肝脾胃,慰浮躁灵魂。一抹回甘,倍感妥帖。此程独行人间一场,然茶味伴时光片刻,愿岁月悠长安宁。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民族?

我是这样看的:这是一个优秀的民族,这是一个杰出的国家。它的优秀在于它很好地发扬了自己的优秀,同时又极其隐晦地掩饰了自己的恶俗。它的杰出在于它极端擅长学习汇聚当今世界高等技术文化为我所用,却从不些许改变自己的根基。

你能看到它的美丽,你也知道这美丽背后隐藏着什么,但你又不得不承认它美丽。

美国人鲁思本尼迪克特说日本人的性格象征就是“菊花”与“刀”,他写过一本剖析日本人矛盾性情的书,书名就叫 《菊与刀》 。我很认同他的观点。

亚洲杯决赛即将开始,我祝愿日本队能一如既往地踢出他们行云流水的风格,以实至名归的水准捧得亚洲杯,尽管他们真踢出那种风格并捧杯时,我难免会有一丝不安。

这个要命的近邻,这种复杂的感情,真是说不清道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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